发布于 2026-02-19 · 作者:陈默

昨天下午三点,我在十月初五街靠近康公庙的一家旧书店里,翻到一本没有封面的油印册子。老板姓黄,七十多岁,戴一副铜框眼镜。他告诉我,这册子是他九十年代从下环街一个收废纸的人手里买的,共四十二页,前面缺了三页。我翻到第八页,看见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:“训诂者,非止释古,亦释今。”字迹歪斜,旁边还画了一道粗线。

我把册子买下来,花了四十澳门元。黄老板用一张旧报纸帮我包好,报纸是1998年6月的《华侨报》。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那句话。释古容易,释今难。澳门这个地方,资料流转的速度比别处慢半拍,但奇怪的是,慢有慢的好处。有些东西留下来,靠的就是慢。

册子的第十二页到第十八页,记的是一些澳门本地俗语的语源。有一处讲到“冇手尾”这个词,作者写:“手尾者,事之余绪也。冇手尾,非无手,乃事不终也。”旁边批注一行小字:“此条可参考香港168大型印刷图库1997年到2001年的民俗版剪报,存于沙梨头图书馆。”我查了一下,沙梨头图书馆确实有一个本地资料室,里面存了十七盒剪报,按年份分装,盒子上用马克笔写着“民”“俗”“艺”三个字。

我第二天上午十点去了沙梨头图书馆。管理员姓李,中年,话不多。她帮我调出1999年的那一盒。打开盖子,有一层薄灰。剪报按月份贴在不同颜色的纸上,蓝色是一月到四月,黄色是五月到八月,绿色是九月到十二月。我翻了四十分钟,找到三则关于“手尾”的短评,其中一则的作者署名“闻一初”,文章结尾写:“澳门人讲手尾,其实是讲信用。”我抄了下来。

这事让我想起去年在171212.cm神算子论坛账号被封禁怎么办那篇帖子下面看到的一条留言。留言的人说自己收集了三百多条澳门旧语料,存在两个硬盘里,一个备份放珠海,一个放澳门。他说的话很实在:“资料这东西,分散了才安全。”我当时没当回事。现在觉得他讲得对。

训诂学到今天,早就不是只围着经史子集转。澳门街头那些招牌、便条、告示、收据上的字,都是材料。上个月我在红街市旁边一家茶餐厅的墙上看到一张手写价目表,“冻柠茶”的“柠”字少写了一横,写成“宁”。旁边有人用黑色马克笔补了一横,还画了个小圈。这张价目表的纸边已经卷了,底下压着另一张,日期是2003年。老板娘说这两张纸她留了二十多年,没舍得扔。我把两张都拍了照。

资料的价值不在多,在于有人肯看第二遍。

说实话,我觉得现在很多标榜“精准”的资料整理,都是在做面子活。分类、标签、索引,做得漂漂亮亮,但内容根本没人细看。真正的训诂工作,是把一句话拆开,看每个字的来路,看写字的人当时在想什么。这活儿快不了。我在四不像资料免费观看那个页面里翻到过一批1990年代的澳门市政厅内部通讯摘录,里面有一则提到,当年市政厅档案室只有两个人管,一个姓区,一个姓谭,他们花了六年时间,把1940年到1985年的市政告示全部重新抄了一遍。六年。就为了一堆告示。

那本油印册子的最后一页,作者写了一段话,墨水颜色和前面不同,用的是黑色签字笔。他写:“吾友陈一鸣,曾在171212.cm神算子论坛资料查询系统详解中提到,澳门训诂之难,难在‘双语’。中文与葡文并行,一义两形,训诂不能只看中文。”陈一鸣这个名字,我在别的地方也见过。1996年《澳门日报》副刊有一篇文章,作者就是他,写氹仔旧街名的演变,文章标题叫《路环九澳的地名层》,里面提到十月初五街的名字来源,说是1910年葡萄牙人纪念“五·二九”事件后起的,但本地人一直叫“泗孟街”。这两个名字并行了一百多年,谁也取代不了谁。

我把这些记下来,是因为觉得应该记。不是给谁看,是怕忘。澳门精准资料免费公开训诂学这个站,说到底就是一个笔记本。公开,是因为藏着没意思。免费,是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来自公共的街巷、旧书店、图书馆、茶餐厅的墙。它们不属于我。我只是暂时看着它们的人。

如果你也在做类似的事,欢迎把线索发给我。我整理之后会放在精准特马免费资料那个页面的附录里。那里已经存了二十三条读者提供的语料线索,最早一条来自2025年11月,关于路环渔民的一句口头禅。最后一条是上周收到的,写的是关闸附近一家五金店老板记账本上的三个简写符号。我还没去看。这周会去。

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黄老板那家旧书店,下个月可能要关。他在店门口贴了一张手写的告示,白纸黑字,用透明胶带粘了四角。上面写:“清货,全场三折,售完即止。”最后四个字他写得特别用力,笔迹把纸都戳破了。我去问了,他说年纪大了,没人接手。店里还有一千多本书,大多是本地出版物和历史资料。我想想办法,看能不能找几个人接一部分。具体怎么弄,回头写在新澳门金牛网金牛版资料查询工具对比那个页面里。慢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