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环文咸西街一间收旧纸的铺，老板把 1974 年的船务簿压在一叠港岛地图底下。

文咸西街的船务簿

老板姓吴。名我不写全。铺面不到八平米，靠墙三排铁架，最上一排贴着发黄的纸标签，写着各年份。吴老板不用电脑，找东西靠看标签和记性。我说明来意，他指了指第三排最底下那格，说船务簿在那边，自己翻。我蹲下去，膝盖碰到铁架，铁架响了一声。他头都没抬。

那本簿子硬纸封面，深灰，边缘已经起毛。翻开第一页，字是钢笔写的，蓝黑墨水，笔画厚重。纸面有一层很薄的油光，据吴老板后来说，是长年压在一片港岛地图底下，反过来沾的地图油墨。簿子缺页。我从 1974 年一月的记录开始数，数到十二月，中间少了 17 页。具体是哪几页，缺口处的纸茬能看出来，一刀裁的，不是撕的。裁口很直。这说明是有人有心裁掉，不是老鼠。我翻到 1974 年七月的最后一条记录，登记的是"永成号"，载货三十七担，目的地汕头。后面正好是缺口。再往后翻，八月第一条接着来，字还是那个字，人不是同一个人的手。

吴老板说这本簿子是他 2019 年从一间收档的船务公司仓库里搬回来的，连同三十几本一起。他当时只翻了封面，按年份排好，就一直搁着。我说这页数缺得不正常，他"嗯"了一声，说不正常的东西他见多了，正常的反而少。我问他价格，他说不卖，让我把缺页的编号抄下来，说可以帮我去仓库再看看有没有零散的单页。

说实话，这件事被严重低估了。很多人把港澳旧档当成怀旧素材，拍完照就走。我不这么看。那 17 页的裁口笔直，说明裁的人心里有数，他知道自己要盖掉哪一段。这不像随手毁坏，更像一次有目的的删改。1974 年那个时间点，这条线上跑汕头，货是三十七担，船号、日期、人，都在。

关于这些线索怎么拼，我在 港澳宝典6639.cm地图资料 里找到过一份 1974 年前后的航线对照，条目编号和簿子里的月份能对上一部分。另外 新奥门特马4949.49便携版 收录过一批同期的港口备案影印件，纸张版式跟这本簿子接近。我不是说它们能直接填上那 17 页，我只是说，能对照的东西比想象中多。真要往深里翻，港澳最精准资料网站 的年份索引做得够细，比一般人的笔记好用。至于 1970 年代前后的整体口径，新奥2025最新资料 那份整理里有一段说明，我核过其中两条，数字对得上。

吴老板后来补了一句。他说旧纸这行，最怕的不是散，是"被人排得太整齐"。整齐的东西，往往有人动过。我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。那本簿子最后我还是没买，只抄了缺页的编号，抄在随身的小本上，字写得比平时慢。走出铺子，天还没黑，文咸西街的行人不多，纸皮箱在骑楼下摞着。我回头看了一眼，吴老板又低头在整理那格铁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