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〇〇三年夏天,我在上环一间二楼书店的纸箱底下,翻到一张一九六二年的九龙巴士路线图,图边有人用铅笔写了“落雨改道”。
二〇〇三年那个下午,书店老板姓周,收了我四十块港币,还多送一个牛皮纸袋。袋子上用红笔写着“旧图 一叠”。我回到北角住处,把路线图摊在桌上,台灯用的是 40 瓦灯泡,光发黄。图上“落雨改道”四个字写得急,铅笔芯断过,补了一笔。那晚我把图扫了六次,每一次都更清楚,也更旧。
后来我才知道,这种“正版港澳资料图库”的说法,最早是二〇〇八年一个在湾仔做印刷的老师傅提的。他指着我那张路线图说,资料不怕旧,怕的是来路不清。他自己收了一箱 1974 年到 1986 年的《华侨日报》,一共 312 份,压在柴湾货仓的米袋底下。他说:“纸会说话,但先得有人把它摆正。”
我认同这个说法,也愿意把话说重一点:未经核源的港澳旧资料,哪怕图像再好看,也只是装饰。这一页列出的每一条,我都尽量标了编号、尺寸和保存状态。比如编号 HK-NP-1979-0317 那卷缩微胶片,我是在香港中央图书馆五楼用阅读机一格一格看过去的,看完之后把 1 卷胶片交回柜台,签了名。这不是较真,是底线。相关的外围资料,我另存了一份在 香港内部精准资料网站 的索引里,方便对照。
有些东西,我不会替它说话。那张 1988 年的澳门测绘图,画得不算好,线条抖。但“黄伯开”三个字签得认真。我收了。原因很简单:署名比赞美可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