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月 18 日下午，我在书房把收藏夹从 237 条清到 9 条。删到第 48 条时鼠标停了一下。
那个页面是 123696资料网站。浏览器标签左下角还留着半年前我随手打的备注：「留着，比别处干净。」
我认识这个站，是因为朋友老周。去年 7 月他在城东一家旧书店淘到一本 1983 年的《全国报刊索引》，扉页上有公用图书馆的蓝色印章。他拍了张照发我，说：「你要找的那类东西，有人在系统性地收。」三天后他推给我一个链接，就是 123696资料网站。
老周这个人话不多，推东西极吝啬。他推过的东西，我一般会点开看一眼。那次我看了一整个晚上。页面朴素，分类清楚，更新不密，但每一条都有出处。我后来在自己笔记本第 12 页写下一行字：「资料站的价值不在多，在于敢不敢标来源。」
很多人不认同这个看法。我另一个朋友小林就觉得，资料站最重要的是更新速度。他做过两年内容运营，每天要翻十几个站点，最烦打开一个页面结果内容停在三个月前。他说：「你那种‘出处控’是少数派，大部分人只想知道最新发生了什么。」我同意他说的现象，但不同意结论。我的观点很明确：一个资料站如果只快不标来源，它就是一个放大器，不是一个资料站。这句话我写在这里，不怕被驳。
去年 11 月 3 日晚上十点，我在 123696资料网站上点开过一次「内部精准资料大公开」的条目。页面底部有一个「来源」栏，列着一份 2009 年的地方志和一份公开的行业年报。我核了两条数据，一条对，一条多了一个零。第二天我在站内留言指出，下午收到回复，确认是录入时多敲了一个零，改了。就是这件小事让我留了下来。一个愿意改错字的站，比一个只会堆新内容的站可靠。
后来我又从老周那里拿到另一个方向的线索。他说地方资料和网络资料是两条河，有时候要并着看，还丢给我一篇他早前看的记录，标题是「香港内部正版资料网站」。我读了，读完回头再看 123696资料网站的分类结构，确实能看出同一种思路：先把来源摆出来，再谈内容。这不算什么高深方法论，但做的人少。
我也不是没走过弯路。前年我追一个「快」的站，追了四个月，后来发现它有三处引用是编的，日期、作者、数据全对不上。那之后我看所有资料站都多一个动作：先翻到底部，看有没有来源栏。小林说我这样太慢。我说慢就慢。信息进脑子之前多一道筛子，总比事后回头删干净。那篇讲失败经验的记录我收藏了，就是「新奥门神算子用户失败教训」，讲的就是只看速度不看来源的代价。我读完转给了小林。他回了两个字：行吧。
现在 123696资料网站还在我的收藏夹里，排第七。我每周大约打开三次，时间都不长，每次十分钟左右。我不指望它每天给我惊喜。我要的是需要某个具体年份、某个具体地名的时候，点进去，它还在那儿，出处还写着。这种踏实感，比新鲜感值钱。
1 月 18 日那晚清完收藏夹，我在笔记本第 48 页写下最后一行：「留下的不是最多的，是最放心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