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摊主姓周，七十出头，摆了三十年的纸档。他把那叠纸推过来，说了句：「这个你拿去看，看不懂也别问我。」我没多问，付了二十块，把纸夹进背包。
后来这些纸成了我做这个栏目的起点。不是因为它讲了什么大道理，是因为它够旧，够具体，看得出谁在什么时候翻过它，又在哪一页停了很久。纸上有圆珠笔的勾，有铅笔的括号，还有一处被茶水洇开的浅黄印子，正好盖住一行表格。
我做记录，就照着这个方式：留下痕迹，不急着下结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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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一句不太客气的
我见过太多把「免费资料」四个字当招牌的地方，字很大，内容很轻。我的判断是：一份资料值不值得留，看的不是它写得多全，而是它敢不敢留下出处和日期。没有日期的东西，我一律当它不存在。
这个标准听起来简单，做起来难。第 47 页那道铅笔括号，旁边写着一个「疑」字，字很小，笔画收得很紧，像写的人不太确定要不要留下这个判断。我把那一页复印了三份，一份夹在档案袋里，一份贴在笔记上，一份给了周伯。他看了很久，只说：「这字不是我写的。」
杯子是白瓷的，口沿有一道缺口。冻柠茶在桌角放了一个下午，冰化了，水沿着纸边渗进去。那印子的形状到今天还清楚，像一块被压扁的云。我每次讲资料整理，都会提这个印子。它提醒我，纸是有生命的，它会被时间改。
后来的迁移工作，是我一个人做的。扫描仪是二手的，分辨率设 300dpi，一共 118 页，扫了四个晚上。文件名按「年份_月份_页序」排，中间出过一次错，把 2019 年 3 月的那批和 2019 年 4 月的混在了一起，我重扫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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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一点这个时间，是从访问日志里看出来的。高峰不在白天，在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。我不知道原因，也不打算编一个原因。数据就放在那里：327 次，是最近三十天的累计。
编号的排法很简单，年份在前，月份居中，页序在后，中间用下划线隔开。前三位留给来源标记，纸档用 P，论坛存档用 F。有人问过我为什么不用更聪明的编号法，我说，聪明的编号法过两年就没人看得懂了。
原件和复印件之间差在哪，我做过一次比对。复印件的灰度把铅笔的笔压吃掉了，原本轻重分明的笔画，变成了一条深浅一致的线。这一条，我在记录里专门标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