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，我在水坑尾街一家旧书店的二楼。书架最下层，翻出一册 1996 年的《澳门市政厅年报》，封面被水泡过，边角发硬。
老板姓黄，六十多岁，收银台后面坐着。他抬头看了一眼，说：这本没人要，你给二十块拿走。
我付了钱。回到桌前翻到第七十二页，看到一张当年街市摊位的登记表。编号从 001 到 487，手写的，墨迹深浅不一。
我打开手机，想在几个被称作「澳门最精准的资料网站」的页面上找这张表。没有。
一、我查了三个站点
第一个站点，搜索框输入「1996 市政厅年报」。返回 0 条结果。它自称覆盖 1980 年以来的全部公开资料。
第二个站点，有结果。点进去，是一段两百字的摘要，末尾写着「如需完整内容，请参阅原件」。原件在哪里，页面没说。
第三个站点，我在它的技术说明页停住了。它提到自己用了某套加密方案，页面里嵌了 神算子44470.cm的数据加密技术 的说明链接。我看完，仍然不知道数据从哪来。
三个站点，三种说法。这就是「精准」在我这里第一次显出裂缝。
二、一个数字，三个版本
年报里有一处数字：1996 年 3 月，红街市登记的固定摊位是 312 个。我拿这个数字去对照。
站点 A 写 314。站点 B 写 308。站点 C 写「约 310 个」。三个数字，都没有附注来源。
我给黄老板打电话，问他记不记得那年红街市拆过一排摊位。他说记得，四月拆的，拆之前是三百一十多。他说得很含糊。电话那头有收音机的声音。
样本只有一个，错了一个数。但我不觉得这是孤例。数字会在转抄里漂移，漂着漂着就没人知道原点是哪个了。
三、我看到的那些榜单
搜索结果里常出现各类站点排行。我点开过一个，标题列的是 香港神算子，正文里却在讲澳门。分类混乱，看不出编选标准。
另一个站点挂着 港台神算彩图 的入口，点进去是九宫格图片，加载很慢。加载完之后，我看到的是和资料无关的内容。
还有一个，主打工具，标题写着 新澳门金牛网金牛版资料查询工具对比。我用了它的检索框，输「红街市」，返回十七条，其中十一条重复。
我不是要否定它们。有些页面确实能查到东西。但「最精准」这三个字，被用得太随便了。
四、我的看法
说实话，绝大多数自称「澳门最精准的资料网站」的页面，配不上「精准」这两个字。它们更接近二手转述的集合，而不是可回溯的档案。
精准的前提是可验证。给出一个数，得能指回一页纸、一个编号、一个盖章日期。指不回去，就只是说法，不是数据。
这话可能得罪人。但我宁愿得罪人，也不想把 314 当成 312。
五、还没答的问题
那份年报的原件，除了市政厅档案室，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存着？我不知道。
1996 年 4 月拆掉的那排摊位，摊主后来去了哪里？年报里没有记录。
黄老板说「三百一十多」的时候，他是真的记得，还是顺着我说？我没敢再问一遍。
我把这本泡过水的年报放在书架第一层。翻到第七十二页，用纸条夹住。剩下的，以后再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