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主姓梁，七十来岁，坐在一张折叠马扎上。我问他这本多少钱。他伸出三根手指，没抬头。
三十蚊。我给了钱，翻到第 47 页。有人用蓝黑墨水在页边写了一行字：「此条不验，勿信。」字迹很用力，纸都凹了。我查了下，那条讲的是「流年小限逢空亡」。写批注的人大概吃过亏。
我最近在看的东西，跟澳门精准神算子论坛里贴的旧帖有重叠。论坛里的人爱争论用神取法，吵到第三页就开始互相贴古书截图。截图和纸书不一样。截图没有页边的墨迹，没有那个写「勿信」的人。
书摊旁边还摞着一叠手抄本。最上面那本封皮写「庚申年录」，1980 年。翻开第三页，记了一个名字：周启文。下面写「住西环邨 14 座 508 室，问病」。再往后翻，同一笔迹记了七次，最后一次写「已殁，癸亥年」。我数了数，从第一次问到最后一次，隔了三年零四个月。没有人删掉这条记录。它就夹在别人的吉凶之间，像一枚旧书签。
说实话，我觉得这些手抄本比论坛里那些排盘软件更有意思。软件算得快，算得整齐，但你永远看不到一个「已殁」。我在这行看久了，觉得把凶事藏起来才是最大的失真。这句话可能得罪人，但我不改。
后来我又去了斜对面那家二楼书店。老板把一箱旧资料放在门口任人翻，里面有七八本香港论坛资料图库的打印合订本，用塑料绳捆着。捆得很紧，我解了五分钟才解开。
里面有一页夹着张便条，用圆珠笔写：「第 12 页流年表，亥宫错一格，已更正。」落款是「陈」。没有日期。我盯着那个「陈」看了很久。不是我写的。但同样的姓，同样在改表，感觉像隔了几十年跟谁对了下眼神。
旧书店老板说，这批东西是一个姓何的师傅后人送来寄卖的。何师傅九十年代在油麻地摆档，收摊后习惯在黄大仙庙附近给人看流年。澳门黄大仙42923论坛里有人提过他，说他脾气差，但从不改口。我记下这个名字，回去查了查，没查到多少。
手抄本最后一页贴着半张剪报，日期是 1998 年 11 月 23 日。巧了，和我今天写这篇的日期同月同日。剪报内容讲的是当年庙街一个档口被清拆，配图里有个穿灰外套的背影，看不清脸。档口招牌只露出两个字：「神算」。
我在新澳门2026年精准正版资料免费资料获取途径那类帖子里，也看到过类似的老照片翻拍。照片里的人不会告诉你是谁，照片外的人拼命猜。我猜那个背影就是何师傅。没有证据。只是觉得灰外套的袖口卷法，和手抄本上的字一样，利落。
书摊的另一摞里，有本薄册子，封面印着「香港黄大仙灵签注解」，翻到第 32 签，页边空白处被人画了一个圈，圈里写了两个字：「中平」。签文本身写的是「中吉」。这个画圈的人不认同。我在香港黄大仙论坛资料库的旧帖里翻到过一模一样的分歧，有人坚持 32 签只能算中平，因为「求得签，未得时」。争了十几楼，最后没人说服谁。
我把这几样东西并排放在桌上。一本 1978 年的《铁算盘》，一叠 1980 年的手抄本，一张 1998 年的剪报，和一本没有封面的签解。它们互相不认识，但说的好像是同一件事：算得准不准，最后都要有人用日子去验证。那位写「已殁」的人，验证了三年零四个月。
我想到澳门神算子精准资料免费哲学书籍推荐里提到过的一句话，大意是：术数到最后，不是算别人，是算自己有几斤几两。我不确定原话是不是这样，但今天下午坐在书堆里，觉得这话对。
离开的时候，梁伯叫住我。他说，后生仔，那本《铁算盘》第 47 页的批注，是他父亲写的。1957 年他父亲在旺角摆档，被一个「空亡」的局害过一次，从此见一次圈一次。梁伯说，他父亲 1989 年过身，圈还没圈完。
我点了点头。没说什么。把书放进包里，拉链拉好。
有些东西，翻到了就是翻到了。带回家，放在架子上。不一定再翻第二次。但知道它在，心里某个地方就踏实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