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，我把一个叫「新奥2025年免资料」的文件夹拖到桌面中央。里面一共 47 个文件，空文件夹有 9 个。我点开第一个，是一张拍糊了的便条照片，上面写着「问阿良，免资料到底免什么」。我没问过阿良。这行字停在纸上，像一句没寄出去的话。
我花了两个钟头翻这些文件。有 3 份是重复下载的同一份目录，文件名后面加了 (1)、(2)、(3)。有一张收据，2025 年 8 月 14 日，尖沙咀一家影印店，金额 18 港币。我在收据背面写过一行字：「答应给黄伯带一份，忘了。」黄伯是书店老板，七十多岁，记性比我还差。我后来补了，他没提。
我得说清楚我的看法：我不认为「免资料」是一个干净的标签。它太宽，遮住了后面所有需要追问的东西——谁整理的、什么时候更新的、有没有漏页。大家把它当成一个入口，点进去，拿到东西，关掉。这没错。但对我来说，麻烦出在后面：拿到之后呢？我见过太多人存了 300 个 G，用过的不到 3 个。我一度也是这样。所以这个站上，我写的东西越来越短，常常只记一个动作、一个时间、一个人的名字。你可以说这是退步，我接受。
有一份文件我到现在没删。是今年 1 月 9 日中午，我在铜锣湾一间茶餐厅用手机记的。邻桌两个人在聊资料整理，其中一个说：「免资料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哪份是最新的。」另一个回：“那就都留着。”我当场把这句话打进备忘录。后来我反复看它，觉得它像一句判词。都留着，等于都没留下。这和我做这个站的想法相反。我想要的不是更多，是能对我说清楚的一点点。为此我删过自己写过的东西，删的时候不太舒服，但删完房间空了一块，反而知道该放什么。
文件夹翻到最后，是一份没写完的索引。标题写的是「新奥2025年免资料 · 目录（草稿）」，列了 12 行，划掉 4 行，剩下 8 行里我只记得其中 3 个条目。便条上有一句话，字迹潦草：「待确认：这份是不是最终版。」没有落款，没有日期。我盯着它看了很久，决定不补完。有些没答案的问题，就让它留着。这篇写得散，像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，摊在桌上，没有按顺序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