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 · 观察笔记

我关注的香港正版最准资料

2003 年,深水埗一间二楼旧书店,我在一本账簿背面看见了第一份手抄的号码表。二十三年过去,我还在做同一件事:分辨哪一份资料是真的。

昨天下午,我在北河街的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华侨日报》合订本。书脊散了,用白色棉线重新缝过。翻开第 47 页,空白处有人用圆珠笔抄了 12 组数字,字迹很小,压得很用力。

我把那一页拍了照。店老板姓周,七十多岁,他说这本合订本是三年前从深水埗一个拆迁户手里收来的。收的时候,里面还夹着一张 1992 年的马会收据。

我买下了。一百二十块。

这不是我第一次为一个数字掏钱。

我关注的香港正版最准资料,不是一份文件,也不是一个链接。它是一类东西的总称: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之间,香港本地印刷、加盖印章、有明确出处和日期的纸质资料。它们大多印量很小,流通范围窄,很多已经散失。

留下来的,才是资料。留不下来的,是传闻。

三条我用了很多年的判断标准

第一条:看纸张。八十年代香港本地印刷的簿册,多用 60 克至 80 克的书写纸,纸面偏黄,纤维粗,手指摸上去有轻微阻力。翻得久了,边缘会起毛。仿品的纸太白、太平滑,一摸就知道。

第二条:看印章。港九一带的老印刷铺,章子右下角通常有一个极小的字号编号。没有编号的章,多半是后来补盖的。

第三条:看出处。一份资料上如果同时出现印刷铺名、日期、经手人姓名,可信度就高。三者缺一,我都会先放一放。这一条我吃过亏。2018 年,我在上环买过一份 1991 年的簿册,纸对,章也对,就是没有经手人。后来查证,是 2006 年一个印刷厂清仓时补印的。

23
年,从第一次翻旧账簿算起
147
份纸质资料,现存于我的铁皮柜
41
份经查证为后来补印,已单独存放

数据截至 2026 年 8 月。铁皮柜放在我书房靠窗的位置,柜门上贴着一张 1995 年的港铁车票。

这 147 份里,只有 106 份我认为可信。这个比例,比我预想的高。但我不会因此放宽标准。一份资料的可信度,从来不是按比例算的。

一旦开始算比例,标准就松了。

关于线上资料的一个看法

我承认一个可能有点争议的观点:线上流传的所谓香港正版最准资料,九成以上是二次转录,原件的印制特征、印章位置、纸张质感全部丢失。转录本身不是问题,问题是很多人把转录件当成原件在传播。

我见过有人把 2004 年的一页复印件扫描、加边框、重新排版,再标上「原始资料」。底下有人留言说「终于找到真的了」。

那一刻我有点难受。

所以我在自己站里做了一件事:每份资料的来源,单独归档。原件在哪、谁经手、哪一年入柜、有没有补印痕迹。我把这些整理成条目,方便自己以后回查。这些东西不漂亮,但有用。

有人问我为什么要花时间做这个。我想了很久。答案可能很简单:2003 年那个下午,如果我手上那份手抄号码表有出处、有日期、有一个可以查的名字,我就不用花三年时间去验证它。

我不想让下一个人再花三年。

今天下午我把新买的那本《华侨日报》合订本放进了铁皮柜,编号 148。在第 47 页夹了一张便签,写:1992 年马会收据一张,与正文无关,待查。便签是我自己印的,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字号编号。

这次,我做了记录。

我追踪过的资料条目

按入柜时间倒序

关于我

我叫陈默,出生在九龙,现在住在新界。白天做印刷品修复,晚上整理旧资料。这两件事其实是同一件事。

我有一个铁皮柜,编号从 001 排到 148。每一份资料我都手写一张卡片,记录来源、时间、经手人、纸种。卡片是我自己印的,用 80 克书写纸。

做这个站,是因为找不到一个地方能老实记录这些。论坛太吵,社交媒体太快。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,把每一条来源写清楚。

这个站不热闹。更新很慢。有时候一个月只有一条。

今天看到的一句话
「纸张不会说谎,说谎的是拿到纸张之后的人。」
—— 周伯,深水埗北河街旧书店店老板,2026 年 9 月 5 日,下午三点左右,他一边捆书一边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