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二下午，我在上环一间二楼旧书店翻到一本《香港资料库索引》，1993年编，封面是墨绿色硬壳。
书脊已经裂了，用白色胶带缠过两圈。扉页右下角有一行圆珠笔字：陈伯，1997.6.3。
我花了80港币买下它。老板姓周，兆丰书店，在永乐街。他找钱时说了句：“这本书放这里二十几年，你是第一个翻开的。”
我把书带回家，翻到第47页。上面列着三个地址：皇后大道中181号、铜锣湾高士威道66号、澳门新马路97号。
手写批注在铜锣湾那行旁边：“已搬，去问对面凉茶铺。”字迹很淡，铅笔写的。
第二天我去高士威道。66号现在是家运动用品店。对面确实有凉茶铺，叫“回春堂”，招牌红底白字。
老板姓方，六十多岁，说他1989年就在这开店。“以前楼上有个资料室，做剪报的，很多记者来。1996年搬走的，搬去哪我不知道。”
我在铺里喝了碗廿四味，12港币。方老板送了我一张旧名片，上面印着“香港资料库·高士威道66号2楼”。
澳门那间我没去成。新马路97号在地图上已经查不到，朋友帮我看了，现在是黄金饰品店。
就在我以为线索断了的时候，我发现这本索引提到的几家资料来源，现在有些还隐约挂在网上。香港曾神算资料网是其中一个，界面停在2018年，但索引目录还在。
顺着目录我找到了香港精准资料图库网站，页面打不开，只有一行“服务已迁移”。迁移去哪，没写。
再往下翻，澳门那部分指向澳门神算子1712。1712是年份还是编号，我分不清。
这本书的索引方法很笨——按人名、按地址、按剪报日期。没有搜索框，没有超链接，但信息是实的。
我一直觉得，资料库真正的问题不是“在哪里”，而是“还有没有人去翻”。
说实话，这些老资料库现在只剩壳了。但壳也有壳的用处，至少它证明了这些东西曾经被认真整理过。
比如神算子361212.cm精准资料查询功能扩展视频，页面里有一段4分22秒的录屏，操作者用键盘敲了14次退格键才找到一个档案编号。我看完了。过程笨拙，但有用。
还有一个叫新澳2025年免资料费使用评价的页面，底下一共7条留言，最新一条是2025年3月9日，只有四个字：“还在不在。”
没人回复。
我把那本《香港资料库索引》放在书架上，和另外三本旧书挤在一起。陈伯的名字我查不到，方老板说他不记得这个人。
但第47页那行铅笔字，我拍了照片。有时候证据不是用来证明什么的，是用来提醒的。
提醒什么，我也说不清。可能是提醒我，下次再有人问“香港资料库澳门图库在哪里”，我能回答的，不只是“上网搜”。
可以回答：铜锣湾高士威道66号对面那家凉茶铺，老板姓方，他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