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主姓周，七十岁上下，报价八十块。我没还价，直接掏了钱。
他收钱的时候说了一句：这把算盘是六二年上海算盘厂出的，铜档，十七位，三百二十七克。我回家称了，三百二十九克，差两克。也许是铜档氧化了。也许他记错了。
我要说的不是算盘。
是三年前第一次看见「74249cm精准算盘资料下载」这八个字的时候。那天夜里十一点四十分，我在一个老式 BBS 的角落里翻到一张截图，文件名就叫「74249cm算盘资料.rar」，大小 4.7MB。链接早失效了。我截了图，保存至今。
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这串数字。它在不同地方出现过：某次资料查询的缓存页、一张被反复转存的表格、一段带口音的方言录音。这些散落的东西，被一个叫「算盘资料联盟」的小圈子拼过几次，每次拼到一半就停了。有人说是编号，有人说是尺寸，也有人一口咬定是打字错误。
我偏向最后一种。74249cm，七万四千多米，不可能是什么算盘的规格。但这个错误被复制了太多次，居然长出了一套自己的资料体系。这件事本身比答案有意思。
我这人有个毛病，越是没答案的东西，越想把它写完。所以这几年我陆陆续续存了大概两百多个相关页面。有些链接点开是空的，有些跳转到毫不相干的角落。前阵子整理旧收藏夹，翻到一篇讲防骗的笔记，写得挺实在，顺手记在了本子上：管家婆67722论坛资料查询平台防诈骗技巧。里面有一条说，凡是催你「马上点、马上看」的链接，先放一放，隔一天再打开。我照着做了，确实避开了好几个坑。
说回来。我真正想做的，是把「74249cm精准算盘资料下载」这件事理清楚。它是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资料包，谁在最早的时候传出来的，中间经过几个人的手，这些我都在慢慢查。
查的过程里也踩过坑。有段时间我每天守着几个查询入口刷新，有一次凌晨两点十六分，页面突然跳出一行字，说「结果已更新，请重新提交」。我当时手快，直接照着页面给的路径又查了一遍，结果第二天手机收到一堆骚扰短信。后来才看到有人写过避雷帖，说链接别乱点，尤其那种带快速跳转按钮的：今天特马 资料 今晚 查询。这名字我现在还记得，因为当时点进去页面一片空白，只有一个转圈的小图标。
也有收获。去年冬天，一个在旧档案室做整理的老同学微信上跟我说，他们馆里有一批九十年代的资料卡，其中一张卡片背面用铅笔写着「精准算盘 74249 备用」。他拍了照片给我，卡片边缘发黄，字迹很浅。这是到目前为止我找到的最实的一条线索。但「备用」是什么意思，他也不知道。
我把这些零碎的东西放在这个站里。不为了证明什么，只是觉得，如果哪天有人在凌晨两点十六分也搜到这串数字，至少能找到一张写满了字的纸，而不是一个空白的转圈页面。有位老哥在相关话题下做过几次录屏讲解，链接还留着：神算子361212.cm资料查询结果在线查询视频，我看了前两分钟，口音是南方人，语速很慢，讲得较真。
说实话，这类老资料的价值被高估了。大部分人找它，只是想知道一个编号背后的八卦，真正愿意把两百多个页面一个个点开、记下来、核对的，没几个。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。但我也确实想不出比这更值得我花三年去做的事。
算盘现在放在我书桌左手边，三百二十九克。我偶尔拨一下，珠子很响，木头有股旧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