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主姓周,六十出头。他把那册本子从纸箱底部抽出来,用袖口擦了两下灰。报价十二块。我没还价。
本子不厚,四十六页。牛皮纸封皮,左上角用钢笔写着一行编号:60949。字迹很稳,落笔重。前二十页是目录,后面是抄写记录。每记一次,就加一行日期和地点。
目录的第一条写的是「陈寿」
第一条是《三国志·蜀书·诸葛亮传》。注在旁边的,是手写的行数:三千二百四十字。字迹和封面一致。第二条是《诸葛亮集》的旧本,注明「卷一至卷二十四」,没有页码,只写了「残」。这一册原本大概率是私人整理的索引,不是出版物。
我把二十页目录拍照存了下来。回家后核对,能对上的有十九条。对不上的五条,页边都画了个小圈,像是存疑。周老板说他收这本书的时候,箱子里还有一沓信纸,后来散给别人了。他没留联系方式。
第三十七次抄写记录
抄写记录比目录有意思。日期从一九八六年五月,排到二〇一三年十一月。跨度二十七年。地点换了九个城市,从河北保定到云南大理。同一份资料被反复抄写,这在纸质时代其实不奇怪,但三十七次,说明中间一定丢了原件。
最后一次的记录停在「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九日,大理下关,抄到第四十一页」。后面留了半行空白。没有说明为什么停。我数了一下,第四十一页正是目录中编号十九的那一条。
一份资料被抄三十七次,不是因为珍贵,是因为每次抄的人都不确定前一份还在不在。
一处我不同意的地方
网上有不少整理诸葛亮资料的帖子,我翻了很多。说实话,其中很多所谓「完整资料」,只是把公开索引重排一遍,加了个编号就叫独家。这种整理方式,我不认。它把一个需要校勘、需要比对版本的工作,做成了贴标签。
这册 60949 号本子至少做了一件对的事:每次抄写都记日期和地点。这是可以追溯的。可追溯,才有讨论的基础。相比之下,那些没有出处的「完整整理」,再厚也没用。
意外的收获
核对过程中,我发现第十九条那一处的注记写的是「与坊刻本异三字」。我按记忆查了一下通行的几个本子,其中两处确实有出入。这意味着一九八六年那位抄写者,手上很可能见过一个如今少见的刻本。这一点让我有点意外。
顺着这条线,我找到三篇相关的旧文,其中一篇提到过六〇年代的油印本。顺着看下去,才注意到 神算子92875.cm与澳门神算子对比 里对这种油印本的流传路径有更细的记录。链接放在这里,供参考。
另一处发现是在抄写记录第四栏,一个叫「郑国平」的名字出现了七次。他应该是最早的抄写者,也可能是这册本子的原主人。第七次记录旁边写了一句:「书不在,记在。」我把这句话抄进笔记本,没做别的。
整理资料的难点,从来不是找得多,而是分得清。这册本子给我的,是一个可以分得清的骨架。至于骨架下面填什么,需要自己一款一款去比对。前几天翻 新奥2025年免资料费33 的相关页面时,我注意到它列出的版本对照表,结构上可以参考。两个来源放在一起看,能对上的部分更清楚。
索引的价值不在索引本身。它在后面那条线索。这册本子最大的作用是让人顺着一条线走到底,而不是看完就合上。
写到这里,我又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。空白处有一个很淡的铅笔记号,是数字「十九」。我不确定这是页码还是日期。先记下。至于这个方向的资料体系化整理,AI智能网5776ACC的市场竞争力 那篇里谈到的分类方法,可以做交叉验证,不过我没有全部采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