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,旺角奶路臣街。
一间旧书店的二楼,窄楼梯,铁闸半开。老板姓周,六十多岁,坐在收银台后面看马报。
我蹲在最里面那排铁架前,翻到一叠用牛皮纸绳捆着的纸。
纸已经发黄,边角卷起,绳子勒出的印子还在。
封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字:一九九四年,内部核对稿。
一、纸上的东西
一共四十七页,手写,不是复印件。
字迹换过至少两个人。前三十页笔画紧,后十七页偏松,像是换了手。
每页右上角有一个编号,从 001 排到 047,中间缺了 018 和 019。
我把缺号那两页翻了三遍,确认不是夹到别的地方去了。
周老板抬头说了一句:「那本前年有人拆过,缺的应该早没了。」
他说完就低头继续看马报,没再理我。
内容不是传闻那种东西。
是编号、日期、栏位、核对记号。
每一栏后面有小字批注,写「已核」「待查」「重抄」。
批注用的笔颜色不一样,红、蓝、黑三种。
有一页边缘被茶水浸过,字晕开了,只认得出一个日期:九四年三月十一。
二、为什么这些东西现在还有人留着
我数了一下,这一叠里提到「重抄」的地方有十一处。
十一处里,有七处是同一类栏位。
说明当时有人在反复改同一块内容,而且改完之后并不销毁旧稿。
旧稿留着,是因为要对照。
要对照,是因为有人不信自己第一次抄的。
我不觉得这是「资料」,我觉得这是一份工作记录。
记录的人在怕出错。
真正靠得住的东西,通常长得不像「资料」。它长得像草稿。
这也是我对这类东西的态度。
外面讲「香港最精准内部资料」,讲得像一个抽屉,打开就有答案。
我翻了四十七页,没看到答案,只看到改错的痕迹。
那些痕迹比答案值钱。
顺便说一句:这类站里,被吹得最凶的往往是排版最整齐的那几页,恰恰是改得最少、也最没用的那几页。
三、缺的那两页
018 和 019 是缺的。
我问周老板,他说不记得。我不追问。
旧书这一行,缺页是常态,追问没有意义。
我把剩下的四十五页按编号排好,拍了照,放回原处,绳子照原样捆回去。
花了四十分钟。买了两本不相干的书,一共八十港币。
周老板收钱时说:「下次早点来,四点上新货。」
我说好。
关于这些旧纸后来怎么被整理成能查的东西,我在另一篇里写过:2025新奥2025年精准资料,那篇更偏整理方法,这篇只记现场。
四、我的一点判断
说实话,「内幕」这个词被严重高估了。
我见过太多人拿着几页影印本说这是绝密。
影印本最容易造,也最难验。
手写稿、改错痕迹、缺页、茶水渍——这些才是防伪。
所以我现在翻旧资料,只看三样:纸的年份、笔的颜色、改过几次。
三样都对不上,我就不看了。
这篇文章写到这里,窗外开始下雨。我把照片导进电脑,编号 001 到 047,缺两个。
缺着就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