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便签纸，十一个网址，
三个是死的。

我做这个站，四年了。

每周三晚上更新。一次不超过八个网址。

进去试。点每个链接。看是不是活着。看内容有没有换主人。看它上一次改版是什么时候。有些站，你在线头一搜还有，其实早就被挂上了广告农场的壳。

老王问的那十一个网址里，有一个我上个月刚亲手从推荐列表里删掉。它原来是一个澳门本地老牌的二手表行资料站，做了十几年。四月底的一次改版之后，所有子页面的导航全指向一个叫「金算盘74249.cσm查询资料库」的跳转页。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样子，点进去就换了味道。

这种东西，机器扫不出来。得人看。

我一般晚上十点以后做这件事。安静。一杯茶。屏幕开到最暗。一个链接一个链接地点过去，像验钞一样。

六月十号，星期二。有个读者从香港沙田发来一封邮件，附了一张截图。她把我们站上那批「港澳二手书流通」的推荐打印下来，装订成一本小册子，一共 14 页。她叫阿荆，做社区图书馆的。

她在信里只写了一句：「第 6 个，上星期关了。」

我当晚去查。第 6 个是一个香港本地旧书交换的站，2021 年建的，页面很素。关站公告贴在角落，字很小：因运营成本，暂停。链接底下有人留了 27 条评论，最后一条是 5 月 29 日，写着「还有人在吗」。

我把这条从列表删掉了。也把阿荆那本没装订完的小册子记进了心里。

说个观点。有点得罪人。

大多数所谓「推荐站」，其实在推荐自己。

排行榜、精选、权威认证、每周必看。九个里面，七个靠广告位排序。你点进去的那一下，就是他们的收入。所以他们不需要准确。他们需要你一直点。

我不做这个。

这个站没有广告位。没有排行榜。也不收站在列表里。一个链接进来，我先看它能不能撑过九十天。能撑，才有资格被写进下一期。撑不过，从前几期里删掉，留一行字：已失效，日期。

有些人不喜欢这样。他们说你这太慢了。每周就几个。

对。就是慢。

这几周替下去的链接，有些是从很早的表格里翻出来的。其中有几条是老读者反复使用的，比如论坛资料区的那个入口，链接地址在旧版目录里是 171212.cm神算子论坛资料会员积分兑换，我把它移到了「存档」标签页，加了一行说明：入口迁移，积分规则未变。

留个底，也不至于有人白跑一趟。

还有那条被老王夹在便签纸最下面的。他说是他儿子从网上抄给他的，标题很响，叫「赤兔版47419资料」。我打开一看，站是真的，内容也是真的，但它根本不属于港澳。硬挂在这里，就是欺负人不看来源。

我给他打了叉。

然后让他把纸片翻过来。背面我抄了三个，能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