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的一个下午，我在新马路拐角的一家旧书摊蹲了很久。
摊主姓周，七十来岁，穿一件洗白的衬衫。他从纸箱底部抽出一本册子，牛皮纸封面，边角卷起，递给我时说了一句：
「这个，你可能会看。」
封面用圆珠笔写着「1993 · 三抄」。我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的小字，是手抄的。数字、日期、备注，一行一行，工整得不像随手记的。第三十七页缺了一个角，像是被人撕走。
抄的人叫区伯
周叔说，抄本的主人是区伯，住十月初五街，1998 年搬去珠海，走之前把一箱东西留给书摊。这本册子是其中最薄的一本。
我翻到第二十二页，看到一行夹注：「戊寅年七月十四，码头，与阿荣核过一遍。」后面跟着六个数字，用红笔圈了。红笔的墨已经淡成粉。
我把它拍了照，回来对照手上的一些旧料。有意思的是，六个数字里有四个，和论坛早年一份帖子中提到的记录完全一致。那份帖子的作者署名，恰好也是区姓。
抄那么多遍，不是为了记住。
是为了在抄写的时候，再看它一眼。
论坛早年也是这样
澳门铁算子论坛最早的一批帖子，不是发出来的，是抄出来的。有人把一段记录抄在纸上，再一个字一个字敲进电脑。那时候没有自动保存，一次断线，重来。
我手里还留着一份 2004 年的打印稿，A4 纸，订书钉生锈。第三页有一段被铅笔划掉，旁边写着「此处存疑，待核」。字迹和一个后来长期在 澳门神算子361212.cm资料查询结果预测 里做整理的人是同一手。
我核过那段被划掉的内容。他当年是对的。存疑的那一处，确实错了。
一个具体的疑点
手抄本第六十一页，区伯写了一个日期：1996 年 3 月 9 日。但同一天的记录，在另一份资料源里，是 3 月 11 日。
差两天，看起来不大。可这两天的差别，会把整段推算的起点挪位。我把两份材料摊在桌上比了半小时，最后倾向区伯的版本——因为他在那一页的边角画了一个小小的邮戳形状，写了「九日，邮差到」。
手抄的人，会多记一件看似无关的事。这是手抄本比电子文档可靠的地方。也是容易被忽略的地方。
后来我在论坛的旧帖区，看到有人讨论过 香港最早最快图库 里一份同期材料的日期标注，同样出现了两天的偏差。讨论到第九楼就停了。没人结论。
我的看法
说实话，我不认为手抄本一定比电子记录准确。抄错、漏抄、凭记忆补字，都太常见了。
但我站一个立场：一份材料，如果你找不到它是怎么被记录下来的，那它就只是结论，不是证据。手抄本的价值，不在数字，在它留下了动作的痕迹。谁抄的，哪天抄的，抄的时候旁边有谁。
这个观点在论坛里被反驳过。有人说这是怀旧，不是方法。我接受这个说法的一半。怀旧不能替代核对，但核对需要知道东西从哪来。
那半页
册子第三十七页缺的那个角，我一直没找到。周叔说，可能是区伯自己剪走的，也可能是后来被谁撕了。他记不清了。
我把册子还给他，付了钱，买下的是另一本 2001 年的油印小册。路上我想，缺的那一角，也许本来就没什么。也许有。
做这个站，就是想把还没结论的东西，留着。哪怕只有半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