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在湾仔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香港年报》，封面都掉了。老板姓陈，七十多岁，用透明胶带粘了三道，递给我时说：最后一批，没人要了。
我给了 60 港币。他找零的时候动作很慢，硬币一枚一枚数。
这本书里夹着一张借书卡，上面盖着「市政局图书馆」的章，最后一次借出是 1996 年 11 月 4 日。借书人签名是「黄志强」。
我查过。黄志强，那几年住在铜锣湾，后来搬走了。当然，这只是巧合，同名同姓的人太多。
香港宝典资料查询入口这件事，我做了三年。说起来只是一个入口，其实是把散落在各处的旧资料，一点一点找回来。
入口不难。难的是资料本身。有些在档案馆，有些在旧书店，有些在别人的抽屉里。
比如上个月，我在神算子免费测算资料那篇的评论区，看到有人提到 1974 年油麻地天后庙旁的一批旧报纸。我去了。胶卷还在，缩微阅读器坏了。
后来是深水埗鸭寮街的阿强帮我修好的。他收了我 280 港币，说：这台机器比我年纪还大。
修了三天。
胶卷读出来的那一刻，屏幕是绿的，字是糊的。但 1974 年 5 月 12 日那版《华侨日报》的头条还在。我拍了下来。
说实话，这批资料的数字化程度被严重高估了。很多人以为网上搜得到，其实搜不到。档案馆的索引还是手写的卡片，要一盒一盒翻。
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。手写的卡片，翻起来有手感。
只是慢。
慢到有时候一天只找到两三条有用的东西。慢到晚上回家，眼睛是涩的，脑子是空的。
但值得。
像长途跋涉之后，坐下来，脚是酸的，但路是走完了。